木子士心

 

暑假开始了! 平素熙熙攘攘喧嚣热闹的街道，如同潮水退去一般，顿然宁静下来。骑车穿行在校园里，暖暖的阳光洒在大街上，凉风习习，似乎也在告示，这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最长的假期已经到了。

 

有好几次，我不经意间发现自己居然是很多人眼中的“传奇人物”，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当一个不是很熟的人对你的经历了如指掌时，那种感觉是奇特的。但我更感觉那是在谈论另一个人，因为在很多时候，对于自己，我也是陌生的……

 

原来刚读研究生的时候，附庸风雅的订阅了《读书》，可后来实在忍受不了那些酸腐的文字和大段大段的引文人名，把这些东西都扔进了旮旯里，连放在桌子上都嫌占地方。就像上次和Yunsong聊天，他评论钱钟书的《管锥篇》一般：这书只是把相关的东西收集整理，堆到一起，……乃是最无聊的学问。唯一正面的评价是，“钱老的记忆力，那是相当的好！”

 

刚出国时，带了两本闲书，一本是《老子》，另一本是何兆武编的《西方哲学名著选读》。阅读笛卡尔的《方法谈》时，感觉就如同读一个人的日记般，趣味盎然。其实，西方的哲学名著，原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一个喜欢思考的人，把自己思考的东西记下来，如此而已。

 

想起本科时上的一门西方哲学选修课，我真的很以当时那些老师为耻！无所不用其极的把西方哲学描绘得跟“天书”一样，好像我们只能吃他们的“反刍物”一般！害得老子隔这么久，才鼓起勇气看看原著。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傍晚在运河边跑步，远远的游来两只天鹅，一前一后，硕大无比，在这窄窄的运河里，就像两只白色的小船。它们的姿态，永远是那样的雄赳赳气昂昂。

 

挥一挥手，这两只“小船”便游到面前。当我正发愁没东西喂它们时，便随便逮了点河边的小草扔了过去——呵呵，天鹅原来是吃草的！

 

 

 

World GDP: http://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countries_by_GDP_(nominal)

 

想当年，当我在WBOB上班的时候，来了个韩国教授，他是Stanford的经济学博士，人非常的儒雅。对中国文化很了解，还会用繁体字写“关羽”“赵云”。

 

当时我们在预测各个国家的GDP数据。当我拿着Excel表给他，他就只问了2020年的中国和日本的GDP数据。当我告诉他，即使在最乐观的scenario下，中国的GDP到2020年仍然赶不上日本时，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丝失望。

 

韩国人对日本的民族仇恨，似乎更甚于中国人。韩国的经济规模没法跟日本比，所以倒是希望中国在经济总量上压过日本。

 

可就在明年，2010年，中国的GDP就将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的经济体！这么快赶上日本，除了日本经济阳痿、中国经济增长强劲外，RMB升值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如果说，中国经济强势增长20年是个奇迹（Miracle）的话，那么到今日，中国经济已经强势增长30年，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个MONSTER！

 

太奇怪了。How could a country with so many institutional dis-advantages achieve that high growth rates for 30 years?

 

在"老欧洲"混迹已4年多了，越来越感觉到西方文明的精华在欧洲，而不在实用主义的美国。欲取得世俗的成功，必追求世俗的价值。

 

这话放在经济增长上好像也适用，一个centralized的强势政府，它的implementation power，绝不是decentralized的政府们能比的。其实你看看Paul Samuelson 的《经济学原理》，原来苏联的经济其实也搞得不错，只是到后来撑不住啦。

 

 

昨天到今天，今年Job Market的superstar们在牛津连续做了7个presentation。听完后有一些感想：

 

(1) 选题非常重要，how to choose an interesting and important topic is the first step to success；

 

(2) 方法论上处于frontier，能够给你带来premium的机会。但这些方法论上的前沿和leading scholars基本都在美国的top programs，比如experimental development economics, structural models,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taxation theory；（这些东西的长期影响，当然另论，但短期的确产生了premium）

 

(3) 这些Job Market papers真的是花老力完成的论文啊，尤其是一些empirical work，从理论、数据搜集到模型，绝不是短时间(比如一年)能完成的。

 

(4) Presentation skills, 做applied的明显比做theory的要好很多。哈佛的Mihai，可以说是今年super stars中的super star，但他是个相当糟糕的presenter，整个过程就是自言自语，care nothing about the audience.  也许做的东西太抽象了，没人能听懂，所以也没必要讲明白了。

 

(5) 经济学的基本功：宏观、微观、计量，在一篇长长的job market paper中，无处不在体现着作者在 Standard Economic theories 方方面面，所受到的训练。

 

 

每周的时间，从周三下午收作业开始，到周五下午，基本就被teaching占据了。而周一周二呢，有时要在学院里带PPE学生的Econ Theory。所以可以做点research的时间，就是周末，而和老板见面的时间，是在每周一的下午。

 

老板对这个project很有信心，每次给我写的term report，总是说it will produce several decent publications。读博士的，看得publication眼就放光，更别说decent的啦。可我自己现在的感觉呢？也许不decent的，没啥子大问题；可decent的，却是连毛都没见着。所以老觉得老板在忽悠我。

 

最近常拿在手里的，是本Introducing Empiricism的书，它对我的吸引力已经超过了The Economist。

 

学经济学的，都知道弗里德曼的“实证经济学方法论”——经济学里的经典文献，可放在philosophy的领域里看，也不过是一条长长的河的尽头，弗里德曼他老人家拎着锄头，挖了条小渠，引到经济学这块田里来罢了。而且即使在经济学领域，他也不是一个original contributor。弗里德曼他老人家，实际也应该算是奥地利学派的一个小学生。这样的学生，二战之后，从欧洲跑到美国了一小撮。

 

1945 Knin, Croatia
Surrendering German soldiers shot by Yugoslavians

 

RES开会，碰到一个香港的同学，问我在LONDON哪里可以买到一种特定牌子的饼干，说这是他的香港老师请他买的。因为在n年前，他和他的妻子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他妻子特别喜欢这种牌子的饼干，所以这次请这个同学顺便带些回去……这么精致的男人，这么幸福的女人，现在真是很少见了。

 

 

 

 

 

开会自然少不了八卦。听说某某功成名就的老教授又结婚了，妻子是个小他30多岁的女学生。在振宁.杨同学的模范带头作用下，老先生们都在忙着寻找“失去的青春”。虽然跨度实在是难以望82-28之项背，可频度嘛，隔几年“renew”一下，还是易如反掌的。

 

 

 

去年上John Quah的monotonic comparative statistics的时候， John给了我一篇他最新的working paper，是关于 informativeness of information structure的，看得出John是在给我机会。可当时的我，正沉迷于“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的机会主义情绪中，也不自信自己真能做这种纯theory的工作，所以放弃了。

 

时隔大半年，当Ian在假期前给我两篇文献，我按图索骥再接着看下来时，居然又回到了John的这篇文章，这是众多文章之一。John是Berkeley的Math PhD, 一个纯粹的理论经济学家，而去年他给我的这篇文章，很可能要在Econometrica上发出来了。而Ian自己也是这个领域的重要贡献者之一，而且还有以他名字命名的preference order。

 

这段时间看文献，如钻迷宫一般，但老碰到“熟人”。常发出“怎么又是你”的感慨！发现微观理论的各个领域，从incentive theory, mechanism design, risk and uncertainty, political economy, 甚至advertising，marketing这样的分支，都是相通的，连成一个Labyrinth。而大牛之牛，就在于在这迷宫里到处挖坑；而小牛和我等不牛们，则是屁颠屁颠的跟进灌水了。

 

现在才感觉到，老板在一年后才将我引到这篇文献的良苦用心。我也尽量的在自己的矜持浮躁，和保持谦卑open的心态间尽力保持一种平衡。在《创世纪》中，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而我呢，“要有？……”，想要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在旧货市场上淘到一个日本瓷盘。直径大概一尺，很沉，图案精美，报价低得超出想象，只是盘面上有一道10cm左右的裂痕。满心欢喜的抱回家，细细把玩。感觉东方的文化，老外的确不懂得欣赏，好东西当废物卖了，呵呵。 在国外应该多逛逛旧货市场，说不定能淘到些当初八国联军从中国抢的东西呢。

想起原来在法国的时候，有个旅法中国画家，每次都淘很多的法国的古旧烛台、灯架回去，那些东西对法国人来讲，还真是废物，但对中国人讲就不一样啦。而这些中国或日本的佛像瓷器，放在欧洲，文化差异让这些好东西也成了废物，但在中国人眼里就不一般了。

             局部一：

                       局部二：

                     局部三：

                      来个全图：

 

英国的皇家经济协会每年都会在Easter假期组织一些短训班，叫Easter School。今年的主题是Network和Auction，地点在Birmingham大学，有40来人参加，除了来自英国、Toulouse、德国的经济学博士生，还有10来个英国经济部门的工作人员。而XD师弟在2月份来牛津之后，这次我们在伯明翰又碰到了，还遇到了原来Toulouse的巴西同学。

 

每天的课程都很紧张，但同老师比较学术性的讲课相比，收获更大的是从这些政府官员的讨论中，了解了经济理论在实际问题中的操作。

 

There is no one rule fitting all.  In practice, devil lies in details!

 

比如Auction Theory，我们这些做理论的总是关心很具体的模型假设ABCD，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些ABCD大多都只产生些微不足道的影响。而实际操作中真正最重要的问题，在理论研究中往往是被忽视的。

 

这些英格兰银行和产业部门的官员倒好，不仅交了大笔的银子参加Easter school，还给我们带来很多fresh observations。都是net contributors!

 

理论很空，但现在最重要的一些拍卖机制，却都是由理论经济学家设计的。为什么呢？That's because theory is powerful, providing a framework for analysing and solving real problems.  理论联系实际，马克思说的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